第(1/3)页 寅时末,天还没亮透。 乾清宫西暖阁里,灯已经点了一个多时辰。 朱友俭坐在书案后,手里捏着一份刚送到的密报,是南京锦衣卫千户所昨夜飞鸽传回的。 字不多,就两行: “赵之龙密会钱谦益、张慎言等六人于私宅,议拥潞王。” “已遣人盯梢,另有一路去向不明,疑往浙江。” 朱友俭看完,把纸条凑到烛火上。 火苗蹿起,吞噬了纸角,很快烧成灰,落在青玉笔洗里。 他盯着那点余烬,眼神很冷。 南京那帮人,果然按捺不住了。 潞王常淓...... 他记得这个人。 万历皇帝的侄子,血统是够近,今年该有三十多了吧? 据说逃离了封地,前往了杭州,整天吟诗作画,摆出一副不同世事的模样。 不过,此刻的他并不担忧赵之龙他们,只要太子不被诓骗,有李邦华、史可法等忠臣在,南京想另立新帝就不可能。 就在此时,殿外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。 “皇爷。” 王承恩轻手轻脚进来,低声道:“范阁老他们到了,在殿外候着。” 朱友俭揉了揉眉心,把南京的事暂时压下去。 因为眼下有更要紧的事。 他看向王承恩,轻声道:“宣。” “是。” 不一会儿,六位身着官袍的大臣缓缓走了进来。 除了范景文、倪元璐、施邦曜三个老面孔,还有四个新面孔。 一个是黄道周,五十出头,瘦高个,山羊胡,眼神锐利得像刀子。 原詹事府少詹事,因直言被贬,前不久被朱友俭召回,授左都御史。 中间的那个名为张煌言,二十七八岁,浙江鄞县举人,脸型方正,皮肤微黑,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。 现任兵部职方司主事,授内阁大学士,破格成为内阁成员之一。 张煌言旁边是路振飞,四十许人,相貌普通,但一双手骨节粗大,像是常干粗活,先被新擢刑部右侍郎。 最后一个是沈廷扬,三十五六岁,江南口音,眼神精明。 原苏松粮道,懂实务,新授工部虞衡司郎中。 七人齐齐躬身:“臣等参见陛下。” “免礼。” 朱友俭没绕弯子,直接指了指书案上一本厚厚的册子:“都看看。” 范景文上前,双手捧起册子,翻开。 这册子是宣府战后清算的账册。 各家抄没家产、清点田亩、发放抚恤等一笔笔,列得清清楚楚。 朱友俭等他们传阅得差不多了,方才开口:“宣府一战,朕亲眼所见。” “马顺、赵三奎这样的边将,麾下将士为什么宁愿死战也不降?” 朱友俭停顿了一下,并未等他们作答,便自答道:“因为他们分到了田,拿到了军饷。” “而大同的姜瓖,坐拥数万大军,朝廷年年拨饷,他为什么还要叛?” 暖阁里一片安静,见皇帝并未自答,范景文沉吟片刻,谨慎道:“姜瓖贪得无厌,其心不正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