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251章 几个老学究,能翻出什么浪来?-《边塞狂徒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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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张玄一项一项看过去,看到湖广的几条渠已经挖通了,能灌溉上万亩地。

    江西的几个水库也修好了,旱的时候能放水,涝的时候能蓄水。

    秦南的排水沟挖了大半,明年开春前能完工。

    他点点头,提起笔批了:“做得不错。明年继续。”

    批完了,又觉得这几个字太敷衍了。

    周谦做事认真,应该多鼓励几句。于是又加了一句:“卿等辛苦,朕心甚慰。”

    写完之后,他看着那几个字,忽然觉得有些悲哀。

    当了八年皇帝,他学会了很多以前不会的东西,怎么批奏章,怎么接见大臣,怎么在朝会上不露声色地引导舆论,怎么在背后不动声色地布置棋局。

    可他也失去了很多以前有的东西,那种和人推心置腹说话的痛快,那种和兄弟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豪爽,那种不用想太多、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自在。

    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,都要想三遍:这话该不该说,说了会有什么后果,不说又会有什么后果。

    批的每一个字,都要想三遍:这个字是什么意思,别人会怎么理解,会不会被曲解。日子久了,他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。

    他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,闭了会儿眼睛。

    脑子里乱糟糟的,什么都想,又什么都不想。

    那些奏章上的数字、名字、地名,在脑子里转来转去,像一锅煮烂了的粥,分不清哪是哪。

    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张玄没有睁眼,他知道是谁。

    整个皇宫里,只有一个人走路是这样轻的,轻得像猫,又比猫多了一份从容。是慕容雪。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慕容雪的声音很低,像是怕惊扰了他。

    张玄睁开眼睛,看着她。慕容雪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官服,头发束得一丝不苟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很亮,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,看人的时候总像是要把人的心思看穿。

    她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信封,没有封口,也没有任何标记。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张玄问。

    慕容雪把信封放在案上,轻声道:“江南来的。锦衣卫的人刚送到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不是什么急事,但臣觉得陛下应该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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